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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法律先生
在凯易工作近24年后,大卫·艾奇(David Eich)辞职了。
在此之前,他是凯易的亚洲业务部门的老大。
按照传统剧本,这样的律师辞职,下一站通常是更大平台、更高的薪酬、更响的招牌。
可这大哥却选择跟另外两个哥们儿一起,在香港创办了一家专做基金业务的精品律所,杰姆多林律师事务所(JMDolling)。
他们选择把自己最擅长、最容易形成高溢价的业务,从而在冗余的法律市场「切割」出来。
这两年,从大所出走创业的律师越来越多,这类动作的背后,往往是市场开始重新洗牌的最早信号。
他们的律所能走多远尚且未知,可他们却把问题摆到了所有律所管理者面前:
当每家律所都说自己专业、综合、全球化,客户究竟凭什么记住你?
这个问题,中国律所和律师很快也会遇到。
过去20年,中国律所的增长路径相当直接。
开新办公室,进入新国家,增加业务部门,再从同行那里请来几位明星合伙人;地图上的坐标越多,律师人数越大,越接近一家「国际大所」该有的样子。
市场繁荣时,这套办法尚且有效,但现在游戏规则变了。
这跟现在满屏的博主网红一样,能让你在茫茫网海点关注的(点赞都不算),必定是某个领域的精专。
客户选律所的逻辑,同样如此。
如果你的名片或是律所的网站,领域从并购、金融、证券一路滑到知识产权、合规、劳动、税务和争议解决,几乎没有空白。
那大概率,他看完了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做什么。
如今,专业能力和努力已经成为基础配置。
行业经验、跨境协作、全球网络、一体化服务,这些词出现在太多律所的宣传册里。
当所有人使用同一套语言,宣传册印得越厚,区别反而越模糊。
真正影响委托决定的,是一个具体得多的问题:这件事交给你,结果会有什么不同?
有些律所熟悉某个监管部门的尺度,有些团队连续处理过同一类复杂争议,还有些律师能在中国总部与海外现场之间迅速调动资源。
这些能力难以临时复制,客户也愿意为它支付溢价。
「可以做」只够进入候选名单,「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才会带来委托。
未来法律市场的分界线,就藏在这两句话之间。
再回到规模,不少中国律所扩张迅猛,用几年时间就完成了国外同行几十年的规模积累。
速度令人惊叹,隐患也埋在速度里。
分所开出去以后,客户标准是否一致?合伙人用同一块招牌接案,利益冲突和质量风险由谁承担?
专业委员会一年开几次会,究竟沉淀了多少可复用的产品?总所与分所之间,除了品牌授权和管理费,还有多少真正的业务协作?
这些问题长期没有答案,规模越大,风险的半径也越大。
一家律所可以靠新增办公室迅速变大,却很难靠办公室数量自然变强。组织能力跟不上时,每一个新坐标都可能成为新的管理盲区。
中国律师习惯把「平台大」理解为机会多,现实往往更复杂。
平台的价值取决于资源能否流动,客户是否愿意跨办公室交付,合伙人是否愿意共享利益,品牌能否对服务质量形成约束。
只共用一个名字,算不上真正的平台。
总不能像奶茶店一样安摄像头让分所律师按部就班吧
够用,对一套系统来说,是合格。
可对一家处在目前竞争环境中的律所来说,就是警钟。
能写出正确的法律意见,只能证明受过专业训练,能看见意见背后的商业后果,能够调动资源并承担最终责任,才会进入客户的核心决策。
未来10年,中国不会缺律师,也不会缺规模庞大的律所,真正稀缺的,是一批知道自己为何存在,并敢于围绕这个答案持续投入的组织。
律所可以有几千人,也可以只有几十人,可以覆盖很多国家,也可以守住一条赛道。决定它能走多远的,从来都是同一个问题:
如果这家律所消失,客户能否轻易找到替代者?
答案如果是「能」,规模再大,也只是看上去安全。
从「能够完成」走到「非你不可」,这段距离,才叫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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