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4月28日,针对媒体曝出的销售与用户增长未达内部目标一事,OpenAI回应称,相关报道为标题党,公司面向消费者和企业的业务正“火力全开”。

此前有消息称,年初至今,OpenAI有数月未能完成月度销售目标,而ChatGPT未能在2025年底前实现周活跃用户达到10亿的目标。由于谷歌Gemini去年人气上升,ChatGPT的订阅用户流失率仍然构成挑战。

据悉,OpenAI首席财务官Sarah Friar与其他公司高管交谈时表达了担忧,担心如果OpenAI的销售增长不够快,可能无力承担未来的算力需求。

这一消息迅速在资本市场发酵。OpenAI的合作伙伴如软银集团和甲骨文的股价当日出现下跌。软银在东京一度跌11%,CoreWeave、甲骨文以及AMD在美股盘前交易中下跌约3%。尽管OpenAI已与数十家公司达成合作,但市场通常更关注一小部分核心伙伴,包括英伟达、软银、甲骨文、微软、CoreWeave和AMD,并将它们视为投资ChatGPT开发者的替代标的。

CoreWeave还发声明称,OpenAI确实是“极佳的合作伙伴”,但并非公司唯一的合作伙伴。CoreWeave的业务由一系列客户共同支撑,其中包括Meta、Anthropic、微软、谷歌、IBM、Perplexity AI、Jane Street以及众多其他企业。

对此,OpenAI方面否认增长失速,强调消费者订阅、企业客户需求及新兴广告业务均处于上升通道,公司仍将算力扩张视为核心战略,持续优化产品体验以支撑长期发展。

OpenAI预计,其更便宜、含广告的套餐不仅将吸引新用户,也会促使数千万付费订阅用户降级。

这家AI巨头表示,今年其消费者订阅用户将增长一倍以上,达到1.22亿,并在2030年增至3.06亿。其中,旗舰月费套餐ChatGPT Plus的订阅用户数量预计今年将下降80%,至约900万;最昂贵的Pro套餐用户数量预计将翻倍,但占比仍不到总用户的1%。

此外,OpenAI预计广告将成为其最大的单一收入来源,到2030年将产生约1020亿美元收入,约占其总收入的36%。

值得注意的是,当地时间4月27日,马斯克诉OpenAI案在美国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正式开庭,马斯克于首日出庭作证。这位全球首富向陪审团表示,人工智能“可能会毁灭我们所有人”,并提到了詹姆斯·卡梅隆的《终结者》和《星际迷航》。

该案核心争议聚焦OpenAI从非营利机构转向营利实体的合法性,马斯克要求撤销营利化转型、罢免奥特曼等高管、返还微软不当利益,并索赔1340亿美元。

此案审理预计持续四周,庭审节点恰好卡在OpenAI上市筹备的关键阶段。一旦马斯克胜诉,OpenAI可能被迫恢复非营利性质,IPO计划将直接搁置,与微软的合作协议也可能失效,整个AI产业链都将面临剧烈震荡。

OpenAI在庭审中坚决否认指控,称诉讼是马斯克出于商业竞争的骚扰行为,营利化转型是支撑巨额研发投入的必要选择。但司法程序的不确定性,仍让投资者对其上市前景持谨慎态度。

此前OpenAI已完成规模达1220亿美元的融资,投后估值高达8520亿美元。市场消息显示,其计划最快于2026年第四季度登陆资本市场,冲击全球最大规模科技IPO。

为摆脱单一股东绑定、提升运营独立性,OpenAI与微软刚刚在昨日宣布修订合作协议。微软保留OpenAI首要云伙伴地位,OpenAI产品优先登陆Azure,但若微软无法或不愿提供必要能力,OpenAI可转向其他云平台,并向所有云服务商的客户提供全部产品。

此外,微软对OpenAI模型及产品的IP授权延至2032年,同时改为非独家,且微软不再向OpenAI支付收入分成,而OpenAI向微软的分成延续至2030年,比例不变但设置总额上限,微软仍以主要股东身份参与OpenAI发展。

OpenAI还有意向手机领域拓展。天风国际证券分析师郭明錤曾发文称,OpenAI计划自研手机,正与联发科、高通合作开发手机处理器,立讯精密为独家系统协同设计与制造商,预计2028年量产。

郭明錤解释了OpenAI做手机逻辑:一是唯有完全掌控操作系统与硬件,才能提供全方位的AI智能体服务;二是获取实时状态,只有手机能拥有用户一切的“当下状态”,这是实时AI智能体推理服务最重要的输入信息;再者,在可预见的未来,手机仍是数量规模最大的终端设备。

但随着马斯克与OpenAI诉讼案开庭,以及后者在AI领域面临的竞争进一步加剧,其商业化前景也将面临更多不确定性。

界面新闻

背景:纽约时报:马斯克与奥尔特曼为何反目“互撕”

当今世界上最具争议且过度曝光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正在起诉另一个,而后者同样令人反感且同样无法逃避。两人都富可敌国。

真是个让人不忍卒睹的局面。

埃隆·马斯克对山姆·奥尔特曼的诉讼是一个昔日同事和好友反目成仇的故事。现在,他们都想置对方于死地。这种事常有发生,只是这些人雇得起更多的律师罢了。

然而,忽视这场冲突将是一个错误。马斯克与奥尔特曼之间这场积怨已久的纠纷本周二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的一家联邦法院举行了开庭陈述。这场纠纷触及了硅谷——一个一向以道德标杆自居的地方——的核心。

奥尔特曼和马斯克在2015年开始合作创办一个本应与众不同的科技实验室。OpenAI堪称人工智能领域的‘曼哈顿计划’,这个非营利项目旨在充当一道屏障,抵御那些缺乏善意的机构所采取的贪婪行径。该案的一份文件显示,其目标是“将对话的重心转向全人类的胜利,而非某个特定团体或公司的利益”。。

特斯拉首席执行官马斯克提供了初始资金。奥尔特曼则是OpenAI的负责人和发言人。但马斯克表示,一旦看到了这件事多么有利可图,他们的利益迅速产生了分歧。OpenAI去年转型为一家营利性公司。“这是一个利他主义对抗贪婪的经典教科书式故事,”马斯克在诉讼的开场白中声称。

事实是,这个自称利他主义者的人极有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位万亿富翁,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的说法不实。在2024年提交的诉讼中,马斯克称奥尔特曼、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等人通过开发OpenAI“不当获利”,数额高达数十亿美元。

目前估值接近1万亿美元的OpenAI给出了必然的回应:不,贪婪的人是你。该公司辩称,是马斯克在无法掌控整个企业后选择了退出。

OpenAI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此案的核心始终是埃隆为了他想要的东西,在攫取更多的权力和金钱。”

这两位商界巨子为数不多达成共识的事情之一,就是他们的矛盾让人想起了某位伊丽莎白时代的剧作家作品。54岁的马斯克在诉讼中称,奥尔特曼的“背信弃义和欺诈行为足以写进莎士比亚的剧本”。41岁的奥尔特曼本月在一篇博文中感叹道:“我们行业公司之间上演了太多莎士比亚式的戏剧。”

如果有一部莎士比亚戏剧能总结这段变质的友谊,那一定是《裘力斯·凯撒》。布鲁图斯想要阻止凯撒获得过大权力,或者至少他是这么说的。凯撒对自己被所谓的朋友刺杀感到非常惊讶。“还有你吗,布鲁图斯?”他大喊道。布鲁图斯在剧终时也和凯撒一样死了,但却被哀悼为“他们之中最高尚的罗马人”。

马斯克恐怕没有获得如此赞誉的幸运。

“为了世界的利益”

2010年代中期,奥尔特曼是硅谷的内部人士,经营着顶级初创企业孵化器Y Combinator。他雄心勃勃、富有说服力,他不仅想资助公司,还肩负着拯救人类的使命——大众并不知道,人类正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

“我认为人工智能最有可能导致世界的终结,”奥尔特曼在2015年曾这样说。这是一个他经常表达的担忧。他反问道,为什么不为了“世界的利益”,建立一个抵御其他人工智能公司的堡垒呢?

奥尔特曼拉拢了马斯克,而马斯克对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感到更加忧虑。“我们是在召唤恶魔,”马斯克曾说。

问题随之而来。各领域都有领着微薄的薪水在非营利性机构工作的人,他们为理想而牺牲。奥尔特曼知道这在硅谷行不通。他承诺,工程师和科学家们“如果项目成功,将获得类似初创公司的薪酬”。

这家非营利组织几乎在成立之初就名存实亡。OpenAI现在由其员工和投资者(包括微软、亚马逊、英伟达和软银)以及OpenAI基金会所有。(奥尔特曼在OpenAI没有直接股权,但他拥有其他投资,使他轻而易举地成为了亿万富翁。)OpenAI正计划通过史上最昂贵的股票发行之一向公众出售股份。

硅谷是现代美国财富的巨大源泉。美国最富有的10个人中有9位是科技企业家,沃伦·巴菲特是唯一的例外。OpenAI的转向也许令人愤怒,但很少有人会觉得意外。

世界首富除外,他自己的人工智能企业xAI现在是他另一家公司SpaceX的一部分。SpaceX也很快将作为一家明确的营利性机构向公众出售股份。

没有圆满的结局

如今,科技公司受到的约束相对较少。国会总体上是消极的,联邦监管机构也被束缚住了手脚。特朗普政府中充斥着风险投资家和其他对科技及其资金持开放态度的人,总统本人也是如此。

科技反对者剩下的手段只有民事诉讼。社交媒体公司正面临诉讼浪潮。上个月在洛杉矶的首批诉讼之一裁定,Meta和YouTube应为一名重度使用社交媒体的年轻女性的焦虑和抑郁负责。

“审判是我们现在仅有的手段,因为有了审判,情况变得好了一些,”生命未来研究所的联合创始人马克斯·泰格马克表示,该研究所是一个试图减少灾难性技术风险的非营利组织,“审判提供了原本无法获取的信息。”

马斯克/奥尔特曼案庭审中的证据便是如此,估计这些材料本来永远不会见到光。其中包括两位企业领导人在试图创办OpenAI时的电子邮件往来。

“你对我主动将每个人的薪酬每年提高10-20万美元有什么异议吗?”奥尔特曼在2015年写信给马斯克,“我想他们都是出于使命感,不过如果能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不会亏待他们,也是件好事。”

生命未来研究所给OpenAI的安全评级是C+,而xAI得到了D。“在美国,人工智能受到的监管比三明治还少,”身为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教授的泰格马克说,“你的厨房没接受过检查,就不能开三明治店。但你可以发布一个供11岁孩子使用的人工智能女朋友,这竟然没问题。”他说,OpenAI的败诉可能会开始改变这一点。

一些人工智能监督人士表示,他们希望看到OpenAI像Meta和YouTube那样被绳之以法,但他们希望是由别人来提起诉讼,几乎任何人都好过马斯克。

“我不相信通过私人诉讼来立法的体系会有长期前景,”总部位于华盛顿的倡导组织“技术监督项目”执行董事萨沙·霍沃斯表示,“我不想依赖一个怀恨在心的亿万富翁。”

她指出,如果马斯克胜诉,将削弱甚至摧毁OpenAI,“从而空出巨大的市场份额,让埃隆·马斯克的公司吞并。”

而如果OpenAI能让诉讼被驳回呢?“这将释放出一个信号:先作为一个人畜无害的非营利组织以公共利益为名启动,然后冷酷地转变为营利性公司而不承担任何问责,这是没问题的,”她说。

霍沃斯的结论是:“不会有圆满的结局。”

(《纽约时报》在2023年因人工智能系统相关的新闻内容版权侵权问题起诉了OpenAI和微软。这两家公司否认了这些指控。)

一些批评者担心,在OpenAI面临的最坏情况下,其慈善部门将会关闭。他们说,这将摧毁一个本可以帮助人们的大型基金会。马斯克表示,他会将获得的任何赔偿金捐给该基金会。

另一些人则持更温和的看法。

“法律并不依赖于你是一个好人,从而让你为公共利益行事,”前联邦贸易委员会官员沙乌尔·萨斯曼表示,“OpenAI的很多丑事将会被曝光。”

假如不是在眼下这种环境中,马斯克对OpenAI的追究可能很短暂,最后只会以向监管机构举报告终。但他并不热衷于政府监管,因为在拜登政府期间,监管机构曾对其公司进行了调查和执法行动。

相反,马斯克起诉OpenAI的案件使用了名为“越权”的法律原则,意思是“超出权限”。该原则认为,公司只能从事其章程中定义的活动。这种方法在19世纪初被广泛使用,当时联邦政府弱小,只有竞争对手才能制约你的公司。

大多数公司现在都有允许其追求多重目标的广泛章程,但有一个例外:非营利组织。

“据我所知,这是百年来首例依照这些法条追究责任的重大案件,”萨斯曼说。

在一场预计持续数周的审判中,非常古老的法律将与非常新的技术相碰撞。正如莎士比亚所言,凡是过去,皆为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