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董静怡
当地时间4月29日,谷歌母公司Alphabet、微软、亚马逊与Meta,这四家总市值超过10万亿美元的科技巨头,罕见地在同一时间窗口披露2026年第一季度财务业绩。
单看数字,没有谁真正“爆雷”——营收全部超预期,合计净利润逼近1500亿美元。但盘后股价走向不同:Alphabet(谷歌母公司)飙涨7%,Meta大跌7%,亚马逊和微软小幅震荡,几乎收平。
走势分化的背后是资本市场的逻辑变化。过去两年,这四家公司合计向AI基础设施砸下了超过5000亿美元的真金白银,华尔街曾经只需要一个关于未来的“故事”,但现在,他们要求看到“收成”。
在本次财报季中,最核心的关键词无疑是“兑现”。经过长时间的算力积累,AI业务已从成本中心转变为增长引擎,然而,由于各家商业模式的差异,AI带来的增长红利分布并不均匀。
谷歌是这次财报季的最大赢家。
谷歌母公司Alphabet一季度营收逼近1100亿美元,同比增长22%,净利润飙升81%至626亿美元。其中,谷歌云(Google Cloud)营收首次单季突破200亿美元,同比增幅高达63%,远超市场预期50%的增幅,主要受到企业级AI解决方案的驱动,也在规模上缩小了与亚马逊AWS和微软Azure的差距。
更亮眼的是,其订单积压规模环比几乎翻倍,达到创纪录的4620亿美元。雄厚的在手订单,至少支持未来1-2年的云业务保持高增长。
亚马逊一季度总营收1815亿美元,同比增长17%,净利润303亿美元同比大涨77%。和谷歌云类似,AWS成为全财报“最亮的那颗星”,当季收入376亿美元,同比增速28%,创近三年最快增速,但远低于谷歌。
背后的驱动力来源于AI:AWS的AI相关收入年化运行率超过150亿美元,较三年前的年化5800万美元扩大了260倍。
AWS季度末订单积压3640亿美元,且不包含近期与Anthropic签下的超过1000亿美元新协议,这为未来几年的收入提供了确定性。
微软在一众竞争对手的云业务表现中显得平稳,但未达到惊艳。营收829亿美元,同比增长18%,超分析师预期,AI业务年化收入突破370亿美元,同比实现123%的大幅增长。其中智能云业务营收347亿美元同比增长29%,Azure及其他云服务收入增速达到了40%。
不过,云业务增速已经连续三个季度维持在39%左右,相比起其云业务的竞争对手亚马逊和谷歌,微软在竞争态势中显得有些“不够快”。CFO Amy Hood预计第四财季Azure将维持39%-40%的增速,这意味着微软的云增长已经进入了一个稳态平台期。
Meta的处境最尴尬。一季度营收563.1亿美元,同比增长33%,高于此前市场预估的554.5亿美元。但它的AI故事被锁定在广告算法优化里。没有云业务可以对外售卖算力,AI投入的回报完全依赖于广告点击率和单价的提升。
眼下的AI,已经不是水涨船高的逻辑,而是强者恒强。在搜索和云两端都坐拥数据与算力的谷歌,正在成为AI商业化的最大受益者;而Meta,却是这场军备竞赛中代价最沉重的玩家。
不管业绩如何,四家公司在AI上砸钱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为了维持AI竞赛的入场券,巨头们资本支出的门槛再度拉高。
亚马逊一季度的资本支出为442亿美元,虽然这其中有部分投入用于物流履约中心的建设,但亚马逊明确表示,主要驱动力在于对AI基础设施的投资。此前,亚马逊喊出2000亿美元的全年目标,较2025年增长53%,是四家里最激进的。
“我们相信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亚马逊CEOAndy Jassy在财报中表示。为此,亚马逊不惜重金深度绑定Anthropic和OpenAI,投资数百亿美元。
不过,资本支出导致其自由现金流从去年的高点骤降到仅剩12亿美元,同比暴跌95%。Andy Jassy还在股东信里表示,2026年的大部分资本开支将在2027年至2028年变现。投入如此巨大的亚马逊在变现路径似乎总比谷歌慢半拍。
投资者选择相信谷歌的逻辑,是因为它的“花钱效率”正在得到验证。虽然资本支出高企,但谷歌云的运营利润率却从17.8%攀升到了32.9%。
在资本支出上,谷歌一季度的资本支出为357亿美元,将全年资本支出指引从先前的1750亿至1850亿美元上调到1800亿至1900亿美元。谷歌在财报会议中特别提到,公司目前“短期内受到计算资源的限制”,暗示若能打破算力瓶颈,增长数字将更加惊人。
微软相对更保守一些,资本支出319亿美元,同比增长49%,但低于分析师预期的349亿美元,环比上一季度的375亿美元也有所下降,华尔街开始担心微软的体量是否已经触及“天花板”。但其仍然确认2026年全年将达到1900亿美元资本支出,较市场此前共识预期1546亿美元大幅上调。
Meta把2026年全年资本支出指引从1150亿-1350亿美元上调至1250亿-1450亿美元,对于Meta的体量和业务结构来说,这笔支出显得头重脚轻。市场已经对Meta不惜一切代价烧钱换增长的模式保持了高度警惕。
一方面,其核心广告业务面临TikTok等竞品的挤压;另一方面,元宇宙部门Reality Labs依然在巨额亏损。此时,扎克伯格还要在AI上进行千亿级的豪赌,且短期内看不到由AI驱动的收入爆发点。
有分析师指出,Meta的AI投入呈现出一种“防御性扩张”的特征,如果不投入,广告业务份额会被侵蚀;投入了,又无法像谷歌云那样直接转化为外部收入。财报发布后,Meta盘后股价重挫近7%,几乎抹平了年初至今的全部涨幅。
把四家公司的指引加在一起,2026年它们在AI基础设施上的总支出将逼近7250亿美元,同比大增约77%。
但在当下资本市场的解读逻辑里,AI时代的资本支出已经成了沉重的债务。一家公司宣布扩大开支,股价不涨反跌,除非你能证明每一分钱都带有极高的ROI。目前唯一成功说服市场的,只有谷歌。
谷歌有TPU、有Gemini、有搜索和YouTube两大现金牛、有云作为变现出口,站在最有利的位置,向投资者给出了最清晰的答案。相比之下,其他三家的回答还不够透明,但留给它们的时间,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