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至26日，MWC26上海期间，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的展馆里，人形机器人在“罚”点球。这是MWC落地上海十年里第一次出现的画面。中国移动灵犀机器人最终夺冠。
在MWC舞台，AI站到了和通信技术同等的核心位置。“2026年是移动通信技术发展的一个重要拐点。”华为副董事长、轮值董事长汪涛在主论坛演讲中给出判断。
过去四十年，移动通信连接的是人与服务，未来可能变成连接人与智能体。网络仍然是基础设施，但价值链正在重组。通信设备商和运营商都站在重组中心，正试图在AI价值链中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MWC26上海华为展区。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韦英姿 摄
运营商的焦虑与新战场
运营商的增长叙事需要找到新支点。
过去40年，移动通信行业多次迭代商业叙事。2G时卖语音和短信，3G、4G阶段卖流量。到了5G时代，运营商试图在智慧工厂、远程医疗、自动驾驶等场景中寻找B端的增长故事。但渗透不及预期，单个行业专网的投资回报周期长，定制需求碎片化、规模化复制难。C端个人和家庭用户的增长也已经逐渐触顶。
据2025年财报数据，营收增速方面，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分别同比增长0.9%、0.1%、0.7%；净利润增速方面，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同比增长-0.9%、0.5%、1.1%。移动用户方面，截至2025年底，中国移动的移动客户达10.05亿户，约净增100万户；中国电信的移动用户数达4.39亿户，净增1413万户，中国联通的移网出账用户达3.57亿户，净增1332万户。
5G-A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压力，运营商服务能以更高的速率、更低的时延为新卖点。但AI又对运营商多年形成的商业模式构成挑战，即如何在AI价值链里找到身位。
从目前AI变现的链条来看，运营商还不是主角。AI变现闭环相对直接作用在大模型厂商身上。用户调用模型，“烧”掉Token（词元），钱进账。运营商也在通过推出MaaS（模型即服务）平台、Token套餐、智能体服务等，把Token能力和网络能力或终端一起打包售卖，试图切入战场。但运营商的核心优势在于网络传输，不直接掌握算力定价权。用户可以在MaaS平台上自由选择多家大模型。
另一方面，AI因其推理能力而需求爆发。汪涛在主旨演讲中给出了预测：2030年后具身智能将推动联接规模进入千亿级快车道；2030年全球各类智能体将突破千亿规模，2040年或达万亿规模。
具身智能、自动驾驶、低空经济等新业态应用要求通信具备实时交互、低时延、高可靠性的能力，对上行和下行需求是高度均衡的。这需要网络从架构层面做出根本性改变，而不只是在现有框架上做增量优化。
频谱资源紧张进一步加剧了困境。要兑现上述新能力，运营商可能需要获得200至400MHz以上（频谱宽度）的连续大带宽，作为未来网络的容量层，才能兑现“5倍下行、10倍上行”以及“低时延、高可靠”的新能力。但中频段资源有限，U6GHz（全称为Upper 6GHz）已被认为是未来核心频段之一，各国标识和分配进度却不一致。
与此同时，全球加速部署低轨星座，卫星通信能覆盖海洋、沙漠、偏远农村等地面盲区，也成为通信行业未来竞争中不可忽视的变量。
从管道到服务，网络服务商的战略押注与实践
面对上述困局，产业界在运营商必须从“卖管道”转向“卖服务”上取得了共识。但具体怎么走，不同玩家的思路并不相同。
华为在MWC26上海期间给出了一套系统方案，包括网元智能、网络智能、业务智能，核心是把AI嵌入移动通信网络的三个层次。
网元智能是在基站、核心网、回传单元等相关网元引入智能算法，可在无线频谱效率提升、能源效率提升和通信网络内生安全等方面带来收益。网络智能可以理解为将智能引入网络运维全流程，推动网络自动化走向单域自智。业务智能即在核心网中引入业务智能平台，将智能体和业务深度融合。
降本增效只是其中一环。运营商真正需要的是收入新空间。互联网厂商已经证明，差异化服务是可以有效增收的商业模式，一些运营商已经开始了尝试。
广东移动面向特定用户推出“SVIP专属通道”服务。这是一种网络体验分级服务，通过采用动态切片技术，实时感知网络负载、用户位置，动态测算当前频谱利用效率，弹性预留保障资源。
这依靠动态切片技术实现，相当于在公共高速公路上划出一条专用道，在不影响普通用户通过的情况下，让高端用户优先通行。华为为这套方案提供了关键技术支撑，其动态切片技术把资源预留从概念变成了可落地的服务。
在MWC26上海华为展区，广东移动面向特定用户推出“SVIP专属通道”服务。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韦英姿 摄
更深层的布局在于定义下一代核心网架构。汪涛在演讲中提出，产业界对下一代核心网的关键方向已达成初步一致，即采用单一SA架构。他认为，未来核心网将采用AI原生的架构体系，从控制面和用户面（CP+UP）双平面演进到三平面，新增数据和AI平面（Data & AI Plane）。
2027年3月，3GPP（国际移动通信标准化组织）将正式启动R21标准制定，面向2030-2040年的移动通信技术框架。下一代核心网架构的方向之争已经开始。
星地融合是另一个关键战场。汪涛在演讲中提出了两类主流模式：一是地面运营商通过两网漫游模式，灵活选择卫星运营商，实现对地面网络覆盖空白区的按需补充；二是地面主导合作建网，发挥综合优势共建星地基础设施。
商业层面，华为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汪涛在演讲中提出构建运营商“联接+流量+切片+卫星+算力”等多维商业变现机制。面向ToC，提供智能体验分级服务、沉浸式通信保障服务等体验服务；面向ToB，让网络能力可承诺、可计价、可调用，支撑行业客户按需获取可保障的联接服务；面向卫星，星地融合满足应急通信、勘测、远洋等泛在联接需求，远域专网和低空智联网打开全域服务的新增量空间。
华为对Token变现逻辑做了具体阐述。MWC26上海期间，华为无线网络业务副总裁、首席营销官赵东接受新京报贝壳财经等媒体采访时表示，Token大规模在网络上使用时，本身就带来流量增长；当Token分发对时效和保障有要求时，运营商可以通过保障体验分配利润。“有了网络才有一切，有了体验才能变现。”
他还表示，如果运营商既能分发又能生产Token，就有机会在ToB、政府及局部ToC场景提供端到端服务，“这是一个更大的变现空间”。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韦英姿
编辑 袁秀丽
校对 张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