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ub 提要:2026年是上合组织成立25周年的重要节点,比什凯克峰会将于本月底举行。
25 年间,欧亚大陆的安全与发展格局已发生根本变化:中亚国家基本完成主权建构,吉尔吉斯斯坦与塔吉克斯坦化解长期边界争端,阿塞拜疆正式加入中亚国家元首协商机制;俄乌冲突、对俄制裁、全球产业链重构与能源转型,也让物流交通、支付体系、关键矿产、技术标准成为新的安全议题。与此同时,上合组织自身也从侧重边境互信与反恐的地区合作机制,逐步承接发展融资、数字治理、产业合作、人才流动等更为复杂的职能。
本文试图探讨一个更具长远意义的命题:未来25年,上合组织发展、成员国合作的增长点究竟在哪里?中国应如何把地理联通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区域影响力?
我们提出,中间走廊不应仅仅被视为一条备选通道,中吉乌铁路等一系列基建是开启未来合作的重要起点。真正的机遇,来自边境稳定之后形成的区域主体性,以及交通、矿产加工、电网、新能源、城镇化、电子商务、人工智能与资本市场之间有望搭建起来的增长循环。
这一机遇已经受到欧美的高度关注。欧美虽与该地区地理相距遥远,却持续通过货币工具、制裁手段、市场准入,以及高校、媒体、智库、职业社交网络,深度介入地区规则塑造。因此,中国与上合组织成员国若要推动更深层次合作,关键也不能局限于提供基建和贷款项目,更在于嵌入其多元制度下的发展可能性,构建中国和成员国精英/人才的务实职业上升通道的知识共同体。
一、上合组织的“边疆重塑”:从安全前沿变成经济接口
中亚地缘格局正发生核心转变,区域各国逐步将传统主权边界,重塑为跨境贸易、能源互通、投资协作的经济合作接口,实现从安全前沿到开放枢纽的转型。
2025年3月,吉尔吉斯斯坦与塔吉克斯坦签署国界条约,随后联合乌兹别克斯坦敲定三国交界点,发布《胡占德永久友好宣言》。2026年7月,吉、塔两国完成交界点首批界桩布设。千余公里的边界划定,虽然无法彻底根除水源、土地、道路使用的跨境争议,但彻底转变了争端处置模式。边境地区告别军事对峙、道路封锁的紧张状态,转向常态化优化通关流程、统筹灌溉资源、规范跨境行政事务,为民生与经贸合作筑牢安全根基。
稳定的边境环境持续释放经济红利。吉塔口岸重启后,跨境贸易回归天然地理通道,摆脱绕行第三国的冗余成本,两国明确2030年双边贸易额突破5亿美元的目标,同步推进贸易枢纽、可再生能源、水资源协同开发等合作项目。2025年,赴吉的塔吉克斯坦游客达8.6万人次,同比激增12倍。对于费尔干纳谷地的商户、农户与跨境家庭而言,和平红利具象可感,体现为运输里程缩短、生鲜果蔬损耗降低、跨境探亲通畅、商贸交易风险大幅下降。
区域协作版图持续扩容,地缘经济属性不断凸显。2025年11月,阿塞拜疆正式加入中亚国家元首协商会议,传统C5机制升级为“中亚+阿塞拜疆”全新合作格局。
阿塞拜疆并未更改南高加索国家定位,却让里海摆脱单一西部边界属性,成为串联阿克套、土库曼巴希、巴库、格鲁吉亚、土耳其的核心联通空间。阿塞拜疆总统伊利哈姆·阿利耶夫提出,中亚与阿塞拜疆已形成实质性地缘经济区域。这一判断精准折射出区域国家抱团协作、提升国际议价权的核心诉求。
中亚各国的多向外交,已不止步于大国博弈中的被动摇摆,而是主动统筹交通、能源、金融、安全、教育多元合作资源,主动留存政策自主选择权。
中间走廊货运量稳步攀升,为区域自主发展夯实物质基础。近七年,跨里海国际运输路线货运量从80万吨增至450万吨,2025年维持470万吨的高位增长。但相较于传统欧亚干线,其货运规模仍有差距,且线路横跨多司法辖区,串联多家海陆运输、港口运营企业,链路复杂。走廊核心竞争力,已不再依赖交通基建数量堆砌,而是取决于班期稳定性、运价一体化、文件互认、权责明晰的规范化运营能力。
在此背景下,软基建改革成为区域发展深水区。2026年阿塞拜疆上线过境货运“单一窗口”,哈萨克斯坦与其联动推进数字运输系统对接、电子证照互通。电力领域同理,预计2030年中亚电力需求将增长40%,区域电网损耗率接近20%,设备老化问题突出。相较于电站、输电线路等硬件工程建设,跨境电力调度、容量分配、费用结算、市场准入等制度规则,才是破解电力发展瓶颈的关键。
金融开放同步深化,国际化布局提速落地。阿斯塔纳国际金融中心(AIFC)依托英国普通法体系搭建专属法律框架,截至2026年4月,累计引资215亿美元,资产管理规模达54亿美元。2026年,乌兹别克斯坦成立塔什干国际金融中心(TMFC),设立独立商事法院与国际仲裁机制,持续推进入世进程。同时,乌兹别克斯坦国家投资基金实现伦敦、塔什干两地同步上市,本土企业常态化发行国际债券;哈萨克斯坦企业深耕纳斯达克等国际资本市场。
金融国际化不仅为区域引入增量资金,更倒逼本土接轨国际审计、信息披露、合规管理体系,也让区域经济更易受到国际制裁、汇率波动、全球资本风向的影响。
语言文字与教育改革,成为区域适配国际化的重要配套。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阿塞拜疆已全面启用拉丁字母,哈萨克斯坦稳步推进文字体系转型,吉尔吉斯斯坦落地十二年基础教育改革。系列变革承载着区域国家现代化发展诉求,有效提升本土学历、商事合同、信息文本的国际认可度,但也衍生出文化传承断层、教育成本攀升、城乡发展失衡等问题。
边界稳定之后,中亚发展真正迈入提质攻坚阶段,决定区域经济增长质量的,早已不是单一基建工程,而是完善的法治体系、高效的基层执行力、规范化的市场环境、优质的教育资源与跨区域社会互信。
▲ 中亚五国与阿塞拜疆正在华盛顿的研讨活动中推进“C6”合作框架的具体落实,将重点从政治宣言转向海关、铁路、数字贸易和跨里海运输等实质性一体化机制。与会官员和外交官强调,阿塞拜疆的加入扩展了原有的中亚合作格局,将里海从地理屏障转变为连接中亚与南高加索及欧洲市场的桥梁;同时,中亚国家正加速形成独立自主的“区域主体性”(regional agency),通过深化多边互联互通、统一数字海关标准以及对接“中吉乌铁路”与“跨里海运输走廊”,寻求建立更具韧性的经济共同体与对外出口通道,从而在不依赖单一外部大国的前提下提升整个区域的国际谈判话语权与市场连接度。来源:The Times of Central Asia
二、城市、产业与人工智能:欧亚互联下的新“万亿机会”
中亚的通道布局开始突破哈萨克斯坦—里海—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土耳其的传统“中间走廊”,正多维拓展跨境线路:
南向试水经土库曼斯坦、伊朗抵达波斯湾恰巴哈尔港(Chabahar)的通道,南向阿富汗连通南亚的铁路方案同步推进,同时依托亚美尼亚“和平十字路口”与特朗普TRIPP安排,完善南高加索线路布局、提升通道冗余。土耳其在建卡尔斯—厄德尔—阿拉勒克—迪卢库铁路,年货运设计能力达1500万吨;亚美尼亚总理帕希尼扬(Nikol Pashinyan)亦将本国地缘区位从冲突短板转化为欧亚联通优势。
中吉乌铁路重塑中亚地缘通道格局,其吉尔吉斯斯坦段全长约305公里,穿越高海拔复杂山地,2026年进入隧道与主体施工阶段,吉方同步提高本地用工与采购比例。这条铁路有效缓解吉尔吉斯斯坦对周边轨道、口岸的对外依赖,但单一交通通道无法直接催生制造业、稳定电力、冷链仓储、配套金融与专业人才体系,产业落地仍需系统性布局。
未来十年,中亚发展核心是将通道优势转化为实体生产优势。乌兹别克斯坦聚焦28种稀有关键矿产,落地76个相关项目,总投资约26亿美元;哈萨克斯坦坐拥铀、铜、铬、锰等成熟矿产产业基础。通过与日韩欧美及中国多方面合作,产业链条正超越矿石开采与初级出口,开始延伸至地质勘测、选矿冶炼、材料加工、零部件制造、设备运维、检测认证及资源回收全链条,避免矿产开发形成资源孤岛,遗留水土污染、价格波动等发展隐患。
相较矿产储量规模,本土供应商培育与技术人才储备,也决定了区域矿业的长期发展价值。能源产业链是中亚产业升级的核心制约。沙特ACWA Power、阿联酋Masdar持续深耕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市场,落地风电、光伏、储能及燃气调峰项目。2026年,Masdar在哈萨克斯坦江布尔州推进大型风电工程,乌兹别克斯坦同步扩容可再生能源、输电网与储能设施。此外,各国也在俄罗斯外,积极拓展域外核能合作机会。
海湾资本已带来长效资金与成熟项目管理经验,但装机规模不等于稳定供电。中亚终于来到临界点,即将着手破解老旧电网改造、季节性缺电、水电协同、跨境电力结算等难题,否则新建数据中心、冶炼产业与城市民生用电将持续受限。
扎根实体经济,中亚的人工智能发展也崭露头角。哈萨克斯坦将2026年定为数字化与人工智能关键发展年份,推进Digital Qazaqstan建设,完善数据中心与数字资产制度;乌兹别克斯坦布局超算与数据中心,高校落地人工智能实验室,推动数智技术赋能金融、交通、农业与公共治理。
人工智能可有效降低多语言合同处理、物流预测、设备运维、海关核验及中小企业合规成本。依托本土高校、档案机构、企业积累高质量本土语言数据,中亚将摆脱低端原料出口定位,避免仅将出口品类从棉花、矿石替换为电力、语料,实现产业层级跃升。
快速城市化也持续为中亚产业发展提供需求支撑。2026年初哈萨克斯坦总人口约2050万,城市人口超1310万,塔什干、撒马尔罕、阿拉木图等核心城市持续集聚青年人口。住房、市政供暖供水、公共交通、科教医疗、数字支付与网络零售等民生领域,已然形成远超过境收益的庞大市场。
青年城镇化催生基建与消费需求,产业投资创造正规就业岗位,薪资增长与数字消费扩容带动金融信贷发展,完善的资本市场再反哺产业项目,形成良性经济循环。这套循环成型后,中亚将彻底摆脱单纯过境通道属性,成长为具备内生需求与资本积累能力的独立经济板块。
海湾资本是中亚现代化建设的核心合作伙伴。中亚缺水、极端天气、内陆区位、制度波动与权力交接风险均为客观发展制约,但其核心优势在于差异化发展周期:坐拥农牧业与矿产资源腹地,留存苏联时期工业技术基础,深耕俄罗斯及周边市场,城市基建升级空间广阔。
相比海湾国家而言,中亚的发展红利,源于矿山、电网、工厂、城建、服务业的全域系统现代化,因此也绝不是单一资源收益与地标工程。
金融体系也在加速中亚产业链协同迭代。哈萨克斯坦2026年落地新版银行法,推行差异化牌照,扩容伊斯兰金融业态;乌兹别克斯坦持续推进银行、资本市场改革与国资上市。虽然当前区域金融仍存在流动性不足、国有银行占比偏高、汇率波动、抵押品类单一、中小股东权益保护薄弱等短板,但本币国债利率已开始逐步下降,其实也反映出全球资本对该地区增长信念的增强。
硬基建打通地理流通壁垒,而矿产、能源、城市建设、人工智能与金融产业的协同赋能,才是决定中亚从过境经济迈向可持续生产型经济的关键。
▲2026年8月美乌两国元首的通话标志着美乌关系已从偶发性的元首外交转向制度化的经济伙伴关系。两国不仅启动了“美乌商业与投资委员会”和“联合投资平台”,还在关键矿产领域签署了深化合作的谅解备忘录,并达成涉及民航、能源与先进制造等领域的高额商业协议;与此同时,乌兹别克斯坦在积极吸引美资与技术以融入“中间走廊”的同时,亦与中国等国保持合作,通过推行多元平衡的外交策略来巩固自身经济自主权与区域枢纽地位。来源:Caspian Policy Center
三、“遥远的西方”如何高效俘获上合地区红利?
欧美地缘上远离中亚、南高加索地区,却可凭借规则体系深度介入当地企业日常经营。
布鲁塞尔出台的制裁条款,会成为比什凯克银行的客户合规筛选标准;欧洲食品安全标准,直接决定乌兹别克斯坦葡萄干能否打入高端市场;环保与劳工审查机制,左右着哈萨克斯坦矿业项目的融资成本;国际通用的学位资质、审计报告、交易所规则,更是当地企业与从业者获得国际市场认可的核心依据。西方对该地区的影响力,并非依托地缘管控,而是源自货币结算、代理银行、保险服务、制裁清单、市场准入、专业资质、舆论叙事共同构筑的制度网络。
2026年的制裁调整,直观体现了这套制度网络的传导效力。欧盟第二十轮、第二十一轮对俄制裁,大幅收紧对规避制裁渠道、第三国金融机构、加密资产平台及重点企业的限制,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多家机构被纳入管控范围。为维系美元、欧元跨境代理业务,吉尔吉斯斯坦本土银行主动清退高风险客户;格鲁吉亚以拒收涉制裁货物、禁止相关船舶入港、叫停转口申报等举措配合西方制裁,其库列维港炼油项目仍持续受欧盟措施冲击。对欧盟而言,此举是封堵制裁漏洞;但对当地银行、物流企业、港口运营商来说,域外政治诉求已直接转化为本土商业经营成本。
此外,相较于临时性制裁,市场准入规则构筑的影响更为长效。欧盟将中亚升级为战略合作伙伴,推出120亿欧元全球门户“Global Gateway”合作计划,覆盖交通、关键矿产、水利、能源、数字互联等核心领域,同时也是哈萨克斯坦核心贸易与投资投资方。乌兹别克斯坦依托欧盟GSP+机制,获得6200余个税目的关税优惠,但必须持续接受人权、劳工、环境、治理领域的公约监督。对当地出口企业而言,关税红利与农残管控、用工规范、碳排放考核、供应链溯源、企业治理标准深度绑定,成为一体的市场准入门槛。
各类“西式”治理议题的落地,依托当地现实问题、所谓“受害群体”与改革力量作为基础。西方机构牢牢掌握规则话语权,垄断指标制定、证据筛选、整改方案界定的核心权力,还可将地区治理问题与融资授信、制裁管控深度绑定,借此双标操弄规则体系。这套制度工具既能优化当地劳工权益、社区发展环境,也会因选择性执行,沦为西方地缘博弈的战略工具。
西方的长效影响力,更多依靠私人及半私人网络维系,而非仅依赖短期政府政策。伦敦上市规则、国际审计机构、涉外律所、信用评级机构、海外基金、高等院校、基金会、智库及英语媒体,以项目过程带动生态建立,将短期商业交易沉淀为长期稳定的职业与合作关系。
乌兹别克斯坦国资企业与基金公司Franklin Templeton达成合作,引入贝莱德等国际资本、登陆伦敦证券市场的过程中,不仅获取资金支持,更全盘对接了国际信息披露模板、涉外法律服务、投资者关系管理、人才评价体系。熟稔这套国际制度体系的本土从业者,后续将逐步进入当地监管、金融、教育、政务核心岗位,持续累积、延续西方制度影响力。
教育网络是西方“渗透”的重要载体。Erasmus+、美国中亚大学(AUCA)、CAMCA Fellowship等项目,打通了课程学习、海外实习、校友联动、跨国职业发展的完整链路。这类奖学金与教育项目的核心价值,不在于课程本身,而在于搭建起通往国际企业、科研机构、媒体平台、公共部门的上升通道。西方教育与职业体系的核心吸引力,正是可预期的职业晋升路径与全球通用的资质认证。
在舆论与智库领域,Times of Central Asia与Caspian Policy Center等机构具备远超区域范围的影响力。前者面向英语受众解读中亚事务,直接左右国际投资者与政策界的区域认知,其控股主体Fara集团核心关联方与兰利渊源深厚;后者是扎根华盛顿的非营利政策机构,深度嵌入美国决策生态,是欧美与中亚议题对接、资源调配、舆论塑造的关键枢纽。二者共同形成双向传导作用,既向西方输送区域信息,也将西方政策逻辑植入当地公共讨论——本身不是为了宣传个别具体理念,而是搭建一个多元利益对话沟通的平台。
立足区域本土视角,中亚、南高加索国家的核心困境,并非简单取舍“西方价值”,而是缺失自主定义优质企业、安全工程、合规公共治理、成熟职业发展路径的话语权。地区各国长期推行多元外交,本质也是规避单一外部体系垄断金融、语言、知识的核心入口。
西方制度网络的强势渗透,正说明:区域一体化发展暂无法脱离现有国际规则体系,构建自主规则体系不能依赖口号宣传或局部关系,必须依托成熟可信的本土银行、司法体系、高校、媒体、科研机构与专业人才共同体逐步落地。
▲ 英美法在中亚地区——尤其是通过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国际金融中心(AIFC)这一平台——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由于当地传统民法体系常受制于官僚压力,该金融中心通过引入独立的英国法官、设立国际仲裁中心并以英文作为官方语言,构建了一个完全采用英美普通法原则的法治特区。这种法律框架,既赋予了国际企业合同自由和强有力的执行保障,极大地增强了外资在采矿、绿能等重资产领域的投资信心,又辐射带动了乌兹别克斯坦等周边邻国的法律现代化改革,使阿斯塔纳逐渐演变成整个中亚地区吸引全球资本和解决跨境商业纠纷的中心枢纽。来源: aifc.kz
四、以发展为核心:上合转型的“四种未来”
上合组织转型和经济功能建设的核心,是推进成员国金融与产业深度绑定,依托人民币低息金融杠杆,落地实体产业、民生与科技合作项目。
2025年天津峰会敲定筹建上合开发银行的共识,2026年各方也在开始聚焦资本、总部、本币出资等实操规则磋商,吉尔吉斯斯坦拟由比什凯克承办银行总部。当前合作核心是摒弃空泛概念,搭建可落地的本币融资与产业合作体系。
第一,推行主权信贷融资,实现区域基建以人民币结算的低息化。依托成员国财政出资模式,聚焦跨境基建项目融资,整改当前不合理的外币融资模式,将中吉乌铁路等核心项目美元贷款置换为人民币贷款,对标国内低息标准压降融资成本。同时联动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新开发银行(NDB)、欧亚开发银行(EDB)开展分层融资,依托中亚各国合作基础落地能源、交通、水利项目,助力区域成员国降低西方金融体系依赖。
针对性补齐主权信贷模式短板,盘活升级中外本币合作机制。扩容升级长期闲置的货币互换协议,大幅提升额度并设置滚动使用期限,拓宽应用场景。例如,依托地区银行与中亚地区商业银行的合作通道,全面推广双边贸易、投资人民币结算。同时依托互换资金设立新能源、科技股权投资专项基金,落地区域新能源示范项目与中乌、中哈等战略合作科技企业投资布局,并常态化发行熊猫债、联动金砖开发银行,持续放大人民币低息杠杆价值。
第二,搭建分布式欧亚多边合作联盟,提升项目落地效能。放弃单一银行垄断模式,联动AIFC、TMFC、NDB、AIIB、EDB、突厥投资基金(TIF)、海湾基金及区域商业银行,构建灵活的项目合作矩阵。依托各国区位与资源优势分工协作,按需组队推进电网、港口、加工产业等项目,无需全员参与,大幅提升区域合作务实性与灵活性。
依托区域成熟金融生态,推动多元金融工具服务实体。借力AIFC中亚伊斯兰金融联盟及Alif、Kazakhstan Ijara Company、Al Safi Bank等本土机构,整合Aloqabank、TIF、EBRD、IFC投融资资源,活用sukuk、ijara、takaful等金融工具,对接国际资本与本地实体产业,聚焦实业落地、杜绝金融空转,赋能区域特色产业与民生项目建设。
第三,落地跨境数字支付与数据体系,数字化赋能实体合作。依托单一窗口、智能溯源、AI合规等数字化工具,降低跨境交易成本、优化供应链金融服务。例如,以数字化金融为支撑,统筹推进互联互通领域的务实合作,涵盖咸海和里海生态治理与水资源改善、乌兹别克斯坦荒漠化特色产业链打造、区域民生医疗保障提升等核心领域。
构建分层适配的区域本币支付体系。适配制裁下的双重结算格局,摒弃片面“去美元化”思路,采取差异化结算模式:低风险贸易沿用国际合规渠道,常规区域贸易推广人民币本币结算,高风险业务专项隔离管控。依托人民币低成本、可对冲、可兑换优势,搭建稳定自主的区域金融流转体系,保障实体项目平稳运营。
第四种可能,是搭建以教育共育、职业流动为支撑的区域知识共同体。成熟的上合金融生态,亟需项目分析师、工程师、涉外律师、精算师、合规专员、数据科学家、财经从业者等复合型专业人才。正如英美在当地的长期操作,即通过联合学位培养、跨境企业实习、校友创业融资等机制,打通人才晋升与本土创业通道,把教育合作转化为稳固的区域合作认同。尤其是法律、历史、语言、传媒领域人才,直接决定区域合作项目的舆论解读与落地接受度,是合作软实力的关键。
区域本土传统制度,可为合作机制完善提供实践参考。乌兹别克斯坦mahalla体系融合社区自治、福利分配、行政衔接功能,是成熟的基层治理机制;哈萨克斯坦“Auyl Amanaty”蕴含的amanat理念,强化受托责任与契约精神;古代商队驿站依托食宿、仓储、信息、安保服务,降低跨境陌生交易成本。这些本土机制分别彰显了基层信息互通、责任约束、交易基础设施的重要价值。
综上,上合转型将形成务实复合型发展体系:以人民币低息杠杆夯实基建融资根基,以多边金融联盟赋能特色产业发展,以数字金融体系承载实体项目落地,以人才共育机制保障长效运营,全方位推动上合区域金融、产业、生态、民生领域深度务实合作。
▲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倡议设立的El-Yurt Umidi基金会由国家外包与管理委员会领导,旨在资助高技能青年赴美、英等国攻读硕博,并签署了重要学术与技术合作协议。该基金会已将资助重点从社科和商科转向技术和制造业,在优先深化与英美合作的同时,2026年也逐步将合作拓展至中国,与多所顶尖高校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图源:El-Yurt Umi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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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OSCE Representative on Freedom of the Media visits Tajikistan…”, OSCE, 11 May 2026, English.
[56] “OSCE-supported summer camp empowers young men…”, OSCE Programme Office in Dushanbe, 9 July 2026, English.
[57] “Presidents of Uzbekistan and Azerbaijan to visit Kyrgyzstan,” Kabar, 30 July 2026, English.
[58] “Regional Economic Prospects, February 2026”, EBRD, February 2026, English.
[59] “Statement on alignment with EU restrictive measures (Decision 2026/508)”, Council of the EU, 13 May 2026, English.
[60] “Tajikistan aims to attract .7bn up to 2030,” Asia-Plus, 2 February 2026, English.
[61] “Tajikistan and Kyrgyzstan: economic ties grow, but challenges remain,” Asia-Plus, 13 March 2026, English.
[62] “Tax privileges for TIFC participants,” Uzbekistan Digital Government, 16 July 2026, Russian.
[63] “Timeline: Packages of sanctions against Russia since February 2022”, Council of the EU, updated 23 July 2026, English.
[64] “TRACECA presented initiatives on digitalisation and transport connectivity,” TRACECA, 1 July 2026, English.
[65] “Turkmenistan and Azerbaijan expand transport-transit cooperation,” Government of Turkmenistan, 24 June 2026, Russian.
[66] “UNECE and partners advance Eurasian transport connectivity,” UNECE, 8 June 2026, English.
[67] “Uzbek cotton is free from systemic child labour and forced labour”, 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 1 March 2022, English.
[68] “Uzbekistan energy transition,” Ministry of Energy of Uzbekistan, 2026, Russian.
[69] “Uzbekistan WTO accession,” WTO, 27 July 2026, English.
[70] “Uzbekistan-Azerbaijan joint logistics centre,” Report.az, 7 July 2026, Azerbaijani.
[71] “Uzbekistan’s GSP+ monitoring mission”, EEAS Delegation to Uzbekistan, 2025, Russian.
[72] “Xəzər–Qara dəniz–Avropa Yaşıl Enerji Dəhlizi ministerial meeting,” Azerbaijan Energy Ministry, 8 July 2026, Azerbaijani.
[73] “Ассоциации Казахстана, Кыргызстана и Узбекистана создают альянс исламских финансов,” AIFC, 21 May 2026, Russian.
[74] “Историческое событие: подписан договор о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границе,” Kyrgyz Ministry of Economy, 13 March 2025, Russian.
[75] “Мектеп бүтүрүүчүлөрүнө документтер 26-июнда тапшырылат,” Kyrgyz Ministry of Education, 15 June 2026, Kyrgyz.
[76] “НИШАСТИ МАТБУОТӢ: Маркази тадқиқоти стратегӣ бо 47 муассисаи хориҷӣ ҳамкорӣ дорад”, Khovar, 17 July 2026, Tajik.
[77] “Об инвестициях в основной капитал в январе–апреле 2026 года,” Bureau of National Statistics, 2026, Russian.
[78] “ОБСЕ отметила Всемирный день свободы прессы 2026 в Душанбе”, OSCE Programme Office in Dushanbe, 12 May 2026, Russian.
[79] “Объем перевозок по ТМТМ за 7 лет вырос в 5 раз,” Kazakhstan Ministry of Transport, 2026, Russian.
[80] “Основные направления транспортной политики Азербайджана,” Azerbaijan Ministry of Digital Development and Transport, 24 June 2026, Russian.
[81] “Президент Узбекистана обсудил приоритеты партнерства с Новым банком развития,” President of Uzbekistan, 18 June 2026, Russian.
[82] “Рекорд по транзитным грузоперевозкам,” Azerbaijan Ministry of Digital Development and Transport, 10 August 2026, Russian.
[83] “Речь Пашиняна на 3-м Yerevan Dialogue,” Prime Minister of Armenia, 5 May 2026, Russian.
[84] “Состоялась официальная презентация цифровой логистической платформы ‘Единое окно’,” Ministry of Digital Development and Transport of Azerbaijan, 16 July 2026, Russian.
[85] “Стратегия Киргизии и новые горизонты 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а ‘центральноазиатской пятёрки’”, Valdai Club, 5 August 2026, Russian.
[86] “Транспорт в Республике Казахстан (январь–июнь 2026 г.),” Bureau of National Statistics, 2026, Russian.
[87] “Узбекистан: оценка соблюдения Базельских принципов банковского надзора,” IMF Country Report 25/227, 8 August 2025, Russian.
[88] “Численность населения Республики Казахстан,” Bureau of National Statistics, 2026, Russian.
[89] “Электроэнергетика и транспорт в туркмено-азербайджанской комиссии,” Turkmenistan: Golden Age, 9 July 2026, Russian.
[90] “ბაქო–თბილისი–ყარსის სრულად ამოქმედება გაზრდის საქართველოს როლს შუა დერეფანში,” Georgian Railway, 2 June 2026, Georg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