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花钱在珠海买了一套房,属于附近比较高端的小区,价格也是最高的,开发商是央企,比起恒大这种要放心很多。交房后几个月,接触到开发商物业公司的服务,我就意识到是掉坑里了。
当时天气也比较潮湿,地下车库到处滴水,空气也很差,我向物业投诉是不是没开通风。物业反驳说,地面积水是汽车带进来的,我只能提供新证据证明和汽车没关系。应该很多业主投诉,物业终于开了一次通风设备,地下车库变得非常干爽。我当时很震惊,交房几个月,物业人员竟然从来没考虑过开启地下通风,这是正规的物业公司吗?过了几天,地下车库又恢复了原来的水帘洞模式,有业主说物业开了地下车库消防的通风,消防队找过来了警告物业公司了。大概是地下车库的通风设备分高速和低速两种模式,物业人员第一开启,直接高速运行,消防队那里产生了消防报警。业主一直反映地下车库空气差,物业磨磨唧唧很长时间不通风,有一段时间说安排每周开两次。后来我发现新安装两个通风的设备,但是这两个设备运行,根本不能解决这么大地下车库的空气污染问题。物业人员对业主说别的小区也不开地下通风,我网上查了类似问题应该普遍存在:地下车库按要求开启,每月电费要花不少钱,对物业公司来说,省下的都是利润啊。物业公司在省钱上毫不含糊,开发商原来安装的地下车库的照明设备,物业马上就撤掉一半。
我一下子意识到这个所谓高端小区的尴尬之处,物业公司是要赚钱的,尤其是一个上市的物业公司。物业费定价是珠海最高每平米3元,小区总计七百多户,一个月物业费交齐才二十多万,这对于一个上市公司太少了,可以忽略不计。物业服务人员要是配齐了,更赚不到钱了。对物业服务公司,一个大型社区,物业费每月能收一百万,员工的工资支出相对物业费就是很少一部分,配置一个完整物业服务团队不是问题。我们这种小社区,保安保洁外包,找几个女生当楼管就行了。物业没有配置水电工,有个业主找物业求助,物业是通过互联网找服务人员,还把这个业主的家里东西搞坏了。服务人员要做好服务,离不开物质激励。胖东来服务好,是因为能给员工分钱。小社区的物业费总量太少,优先要上交总公司,物业人员拿着死工资,服务好坏都一样,换谁都会躺平。本以为花几百万买了个高端小区,其实物业服务极差。
中国的房地产过去几十年高杠杆支撑行业大发展,物业服务是房地产商稳定的现金奶牛,有很多灰色地带。比如地下车库的人防车位,国家规定产权是国家的,谁建设谁受益,所以开发商就自己占有了这个收益。但是小区开发建设,成本已经算到房价了,开发商已经获得了利润,人防车位不该是小区的配套吗?我们小区的房本就很搞笑,业主房本上写的建筑是1-8层,也就是说仅仅包括地上部分。开发商为了占据地下车位收益,故意把地上部分和地下部分分开,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我很奇怪的是,如果地下部分需要维修,能不能动业主的维修基金?开发商会出钱吗?作为一个整体的建筑,被人为分割,就是开发商为了套取公共区域的收益,业主却要为建筑的整体买单。按照房屋70年的寿命,中间需要不断维护,如果没有良好的物业服务支撑,小区建筑只能快速衰败,严重贬值。
上面是截取的小区物业服务合同,所谓的“乙方须对工作质量负责”纯粹就是一句空话,实际上业主只有缴费的义务,物业公司在占一天位置就能收一天的费。服务性的合同,为了更多利润,服务质量可以无限压低,业主想更换开发商指定的物业是难上加难。
物业费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物业公司提供的服务不值这个价,而且侵占小区公共收益。五月份参与小区物业公司的诉讼,法官问要不要物业费打折和解,被我当场拒绝。垃圾的物业服务就是小区的毒瘤,应该被铲除。法庭上,我之处物业人员变动频繁,非常不专业。对方律师竟然辨称,物业人员工资低,行业都是这样。收支最高的物业费价格,这也能作为物业公司的理由。
本来和物业打官司也没想着能赢,就是想看看这个纠纷政府怎么处理,物业的操作还是令我震惊。庭审结束,判决还没下来,物业经理就给我打电话催缴物业费,第一句话就是“反正物业费你还是要交的”。为啥物业公司能这样理直气壮?开发商从当地政府百亿买地砸了钱,物业服务是今后企业的现金流,当地政府不能不支持这些企业啊!法院判决书也证明这一点,无论你提供再多物业服务不到位的证据,法官都会认为不能证明物业服务存在问题。下面是法院判决书里的结论:
看似高端小区,物业服务其实只和经济适用房的一样。和开发商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不是普通的合同,它不是遵循市场经济的交易,更像是利用房地产灰色地带的权力寻租,可以称作一种税收。
在经济通缩,很多人收入下降的情况下,还有一种行业能躺平获得现金流的,除了物业管理行业,没有第二个。业主不是客户,只是被管理的对象。这也是年轻人不再需要买房的原因,不但要承担贷款利息,还有逃不掉的物业费支出,租房不香吗?有些地方出台政策,鼓励老破小置换成新房,国企收购你的老破小,你要加钱贷款买新房。这里面隐含的变化就是,你不但背上了贷款,还加上了更高的物业费支出,业主必须想清楚自己未来的收入能不能负担得起。现在的新房质量差,特别不隔音,未来缺乏良好的物业维护,和老破小差别不大。过去几十年,中国盖得房子太多,人口快速下降,不用担心租不到房子。即使是买房,也建议买二手房,你可以先看小区物业的服务是否达标,这是长期房子不过度贬值的重要条件。新房物业费比较贵,业主有很大概率掉坑里,毕竟能对业主收税的事情,哪个资本也不会放过,谁也不是搞慈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