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日，美国国会搞了个大动作。共和党众议员穆勒纳尔和民主党众议员丁格尔，一个来自密歇根州的红州议员，一个来自同州的蓝州议员，两个人破天荒站到了一起，要求将生物技术列入COINS Act（Comprehensive Outbound Investment National Security Act）的“禁止技术”清单，并联名推出了一项叫《2026年生物技术投资国家安全法案》的新法案。

这法案说白了就一件事——把美国药企跟中国生物技术公司之间的交易，全部拉进国家安全审查的圈子里，以后你想跟中国搞合作，先过财政部这一关。

这事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穆勒纳尔这个人，在国会里是出了名的对华强硬派，他现在坐着众议院中国问题特设委员会主席的位子，今年早些时候就专门开过听证会，盯着中国生物技术产业的增长不放。上个月他还专门写了封公开信给财政部长贝森特，要求把生物技术行业塞进2025年那部《全面对外投资国家安全法案》的禁止技术名单里。信里他特别点名了两家美国大药企——辉瑞和百时美施贵宝，说这两家跟中国公司签的多靶点药物合作协议是“危险的交易”。这回法案一出，等于把信里的意思正式变成了立法提案。

法案的核心内容其实不复杂。美国药企跟中国实体签的许可协议、合资企业、股权投资，包括技术授权和知识产权转让，统统要接受财政部审查。财长在定规矩的时候，还得去问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国防部长和国家情报总监的意见。更狠的是，法案要求国防部长在通过后60天内给国会交一份报告，评估这些交易到底会不会危害国家安全。这份报告虽然不是机密文件，但可以附上机密附件，等于给了军方很大的操作空间。

穆勒纳尔在接受采访时说了句很直白的话：“我们需要通过这项立法，让制药公司与中国的交易接受与我们对中国科技领域投资相同的审查。”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以前科技领域的投资被卡得死死的，现在轮到生物技术了，一个都别想跑。

这法案一出来，最先被摆上台面的就是几笔已经签了的大单。最扎眼的是百时美施贵宝跟中国恒瑞医药之间那笔152亿美元的联合开发协议，穆勒纳尔直接说这涉及药物发现平台和生物制品制造技术的转让，是美国资本和技术往中国流的典型案例。还有辉瑞跟中国信达生物刚签的合作，聚焦12个肿瘤早期研发项目，交易总额最高105亿美元。这两笔加起来超过250亿美元，全在枪口底下。

根据法案引用的统计，2025年美国及其他跨国药企跟中国生物技术企业之间的跨境授权交易达到了1360亿美元，而2020年这个数字还不到50亿美元。五年时间翻了将近三十倍。2026年第一季度，光是中国生物技术企业的对外授权交易就超过了600亿美元，快赶上2025年全年的一半了。Endpoints News的报道里说得很清楚，反对这个法案的人认为，重振美国医药生态系统的唯一办法是简化临床试验流程，让在美国做试验更快更便宜，而不是把门关上。他们的核心观点就一句话：限制美国能拿到的药物种类，最后吃亏的是美国患者自己。

这话不是空口白话。拿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子来说，中国康方生物研发的依沃西单抗，2022年被美国Summit公司拿下了在欧美等地的独家开发和商业化权利。后来这药在一项三期头对头临床试验中，正面击败了默沙东的PD-1王牌产品帕博利珠单抗，也就是业内说的K药。BIOPHARMA DIVE的报道明确指出，K药是目前全球制药行业利润最高的单一产品。一个中国公司研发的药，在最硬核的临床试验中打赢了全球药王，你说美国药企为什么要跟中国合作？不是因为他们傻，是因为中国生物技术的确有真东西。

Citeline去年3月发布的报告显示，中国在全球药物研发中所占份额已经接近30%。世邦魏理仕2025年4月的报告指出，中国制药和医疗技术专利在过去十年内增长了379%。上海和苏州这些城市聚集了大量顶尖科研人员和数百家生物技术企业，临床试验招募速度快、成本低，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产业优势。美国药企不是慈善家，他们跟中国合作是因为这笔账算得过来。

但穆勒纳尔不管这些。他在推动这个法案之前，已经干成了一件事——在2027财年拨款法案的报告里塞进了条款，禁止企业向FDA提交新药申请时使用来自中国的临床试验数据。这招相当于把中国临床数据的路直接堵死了。Endpoints News报道说，穆勒纳尔这一系列操作已经让美国生物技术行业出现了明显分裂。一边是大型制药公司，他们正在通过数十亿美元的合作重塑产品线；另一边是风投和中小生物技术公司，他们靠从中国拿药物许可、在美国做临床试验来活着。现在这条路也要被堵上了。

法案也不是什么都管。农业生物技术、工业发酵、不直接用于制药或治疗的基础学术研究，这些都在豁免范围内。说白了，美国政客也知道一刀切会把自己人也砍了，所以留了个口子。但这个口子能不能真正让行业喘口气，还得看后续执行。

有意思的是，就在穆勒纳尔发信给财政部长、推动立法的这几天，辉瑞跟信达生物的105亿美元合作照样签了。你立法归立法，企业用脚投票归用脚投票。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的逻辑跟政客的逻辑根本不是一回事。美国个别议员写几封信、提几个法案，挡不住资本的流动。

这件事本质上还是美国那套老戏码——泛化国家安全概念，什么都往国家安全上靠：中国临床试验机构可能有违规行为，所以所有合作都危险；中国军方可能获取敏感数据，所以所有投资都要审。但问题是，美国自己的临床试验体系本身就没有问题吗？FDA的审批效率被行业骂了多少年了？把临床试验数据来源一刀切掉，最后受伤的不是中国，是等着新药救命的美国患者。

中美作为全球最主要的两个生物技术大国，合作出来的成果是给全人类用的。肿瘤、代谢疾病、自身免疫疾病、罕见病，这些领域的突破靠的是全球协作，不是靠关起门来自己玩。限制对华生物技术投资，从商业角度看是自断财路，从道义角度看是对患者不负责任，从战略角度看是把本来可以双赢的事硬搞成双输。

说难听点，这就是部分美国政客拿国家安全当幌子，干的其实是违背市场规律、违背科学逻辑、违背患者利益的事。几封信改变不了产业趋势，一个法案也挡不住技术流动的大方向。